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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程回顾|极之美2026年“俄罗斯远东极北之境”探险队纪实

767 2026/10/21

俄罗斯当地时间8月24日清晨6时许,极之美2026年“俄罗斯远东·极北之境”探险队的全部队员(以下简称“极之美俄罗斯远东探险队”)成功抵达欧亚大陆最东端杰日尼奥夫角。他们也创造了有史以来,中国Wei一一个极地远征包船抵达此处的记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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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1日,探险队一行在俄罗斯远东地区阿纳德尔登船,9月2日下船。十三天里,他们从白令海峡一路向北,进楚科奇海,登弗兰格尔岛,绕科柳钦岛,在北半球最偏僻的一片海上走了个来回。那时候,没人知道,这一年,这片海域的冰,是反常的。


据阿拉斯加气候研究中心追踪数据显示:在极之美俄罗斯远东探险队出发前一个月,楚科奇海的海冰是1994年以来同期最多的。同一时间,格陵兰海和中央北冰洋却是卫星观测时代以来最少的。


英国气象局八月北极海冰简报显示:楚科奇海的海冰面积,接近甚至略高于 1981 至 2010 年的气候平均。八月中旬,冰开始退。好像是大自然的一次“开恩”。回望十三天里发生的故事,也与这个历史周期不谋而合:万事开头难、难上又加难,到最后,所有的事都会水到桥头自然直……


  [序曲 ] .

Дальний Север


出远门,很多时候是需要运气和勇气的。极之美俄罗斯远东探险队一行从国内出发,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哈巴罗夫斯克中转。落地第一个消息:国际出口临时关了。全团拎着行李从二楼挪到国内出口,四十分钟。夜里,航班消息来了:晚点6个小时。那个机场在当地的军事管理区,没有手机信号,前站的同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,却什么都联系不上。


登船方案改了三次,最后一刻定成一艘船一次拉完。九个人下午上船,余下大部队延至晚上九点。等第二拨人到码头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第二天早上,船出了白令海峡。


出阿纳德尔,穿白令海峡,36个小时。有极之美旅行家后来形容,那浪堪比德雷克海峡。餐厅空了一半,走廊里有人扶着墙走。俄方探险队没有勉强任何人,直到第三天天气转晴才把全员召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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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回头看,那三十六个小时像是某种意义上的“门票”。过了它,才是楚科奇。天气转晴之后,船抵达鲸骨巷,大家在岸上看到了一片半埋在苔原里的鲸骨。这是航次的第一次登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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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[第一乐章] .

Дальний Север


抵达欧亚大陆最东端前一晚的说明会上,探险队长说,明天后半程天气会不好。于是早上六点就出发了。冲锋艇先绕着海角走了一圈。岸是一道陡直的土崖,一层一层叠着,像有人把时间切开,竖在那儿。崖顶上,白色的灯塔立在最高处。灯塔左边,一整片木屋塌了,木板散在草里,有的还立着,看得出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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苔原只有三四厘米高,没有树,岸上的风很大。探险队一行人在灯塔下合影,这里就是欧亚大陆最东端杰日尼奥夫角。站在这个位置,往东是国际日期变更线,是海,是另一块大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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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1648年,一个叫杰日尼奥夫的哥萨克人带着几条小木船、几十号人,从科雷马河出海往东行进。他们要找的不是海峡,是紫貂和象牙。出海的船里,只有三条绕过了这个角。剩下的船,有的撞碎,有的在风暴里失散,再没有消息。


哥萨克人在报告里把这个角叫作"大石鼻"。


杰日尼奥夫自己的船没能走完。人和船分开,二十几个人在陌生的冻原上走了两个多月,才摸到阿纳德尔河口。那年冬天,剩下的人靠着浮木造的船溯河而上,在离海很远的地方搭了个越冬的木屋。他不知道自己证明了什么。彼时,欧洲地理学界为“亚洲和美洲是不是连着的”吵了不止一个世纪,他无意中画上了句号。他写了报告,交上去。报告被放进雅库茨克的档案,无人问津,自此沉睡了将近九十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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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有人把它翻出来,已经是白令穿过这道海峡八年之后的事。


1728年,维图斯·白令,一个受雇于俄国海军的丹麦人,带着国家给的全部资源,从堪察加东岸出海。他向北深入楚科奇海,可是那几天有雾。去程没看见美洲,回程也没看见。所以他不能确定自己到过北冰洋。八十年前已经有人从这里绕过去了。他不知道。等到1741年他再去,望见了阿拉斯加,同年在白令岛上去世。白令海峡、白令海、白令岛,三个名字都留给了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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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维图斯·白令)


而先到的那个哥萨克人,名字一直等到1898年才被安到这个海角上,取代库克命名的"东角"。此时,距离他绕过这里,过去了250年。


灯塔下那片塌掉的木屋,一百年前还有人住。地上有锅,有罐头铁皮。后来环境太恶劣,政府把人往南迁到了乌厄连。它是欧亚大陆最东端的因纽特人定居点,位置在西半球,可国际日期变更线在这儿拐了个弯,绕着它走,所以村子还留在俄罗斯的时间里。它有过一个更早的名字,那个名字的意思是:陆地的尽头。


  [第二乐章] .

Дальний Север


弗兰格尔岛


船抵达赫拉德岛的时候,天气已经趋近于“恶劣”,为避开南侧的气旋,船连夜北上。直接抵达弗兰格尔自然保护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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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高的尺寸,形状像一段船头,也像半张鼓起来的帆。浅色石材,正面从顶上裂开一道,直裂到底。碑脚四周码着一圈粗石头。碑面上刻着两种字,左边俄文,右边英文。上面写道:一九一四年三月,卡尔卢克号船员的营地设于此地,该船在赫拉德岛附近被冰压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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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赫拉德岛没有登陆,但是关于这个岛屿,却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。公元1913年,一艘叫卡尔卢克的三桅船从阿拉斯加北岸出海,船上二十五个人,去做科学考察。同年八月,冰把他们围住了。船开始往西漂,漂了一个多月。九月底的一天,队长带着五个人下船打驯鹿。他们再没回来。


船被冰裹着又漂了四个月。1914年1月的一个早上,冰从侧面把船顶开了一个洞。船长提前几周就预判到这一步。他让所有人先在冰上挖雪屋,把船上大部分补给转移到冰面。船沉下去的时候,二十五个人都在冰上,一个没少。


他们决定往南走。弗兰格尔岛在六十多英里外。



先走的一队人偏了方向,上了赫拉德岛,四个人长眠在那儿。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记录。十年后,另一艘船在海拉德岛找到他们的遗骨,旁边有食物,有弹药,够用。死因至今没有结论。


3月12日,船长带着剩下的人登上弗兰格尔岛。安顿下来之后,他和一个因纽特猎人带着雪橇出发求援,先横穿冰面走到俄国海岸,再往东走六百多公里到阿拉斯加。五月底,他到了。


岛上的人在等。他们靠打猎活着。等待的过程里,两个人死于肾炎,一个人死于枪伤。那一枪是谁开的,一直没查清。9月7日,一艘美国机动帆船开到岛边,把剩下的人接走。此时距离船沉,已经过去八个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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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存者里有一个苏格兰人,叫麦金莱。他上船那年二十多岁,在格拉斯哥教数学,是船上的气象和地磁观测员。


那年秋天他回到英国。欧洲已经陷入了“一战”。


他参了军,被派进法国北部和比利时一带的堑壕。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西线,人类第一次把机枪、重炮和毒气一起摆上战场的地方。后来有一本叫《西线无战事》的小说,写的就是那儿。


他在那儿待了几年。1917年受重伤,此后一辈子走路都带着跛。很多年以后,他把在北极的那一年写了下来:"西线上所有的恐怖,阿拉斯的瓦砾,伊普尔的地狱,通往帕斯尚尔那一路的佛兰德斯泥泞,都没能抹掉我在北极那一年的记忆。"


他说的那一年,是从船被冰困住,到被人接走的那一年。


112年后,极之美俄罗斯远东探险队在同一座岛上下船。他们走了几步,在那块碑前站了会儿,找了角度,合了张影。纪念这段伟大的探险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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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兰格尔岛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。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太平洋海象种群,有世界上密度最高的北极熊族群。据业界估算,每年能登上这座岛的人,全世界是百人量级;全年商业登岛的窗口期,只有八月和九月。


早上,有人在船上先看见了北极熊。之后,冲锋艇换了方向,十几分钟到另一处海峡。岸上一座旧气象站,全木结构。屋里暖和。屋外有麝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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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长焦镜头的客人跟了一头麝牛一个多小时。它不跑,就在那儿,视人若无物。第二次登陆,新旧两座科考站都在这一处。猛犸的牙半埋在地表,俯身就能捡起来。驻守的人里有一位老人,在这座岛上待了四十五年。他后来上了船,做了一场讲座。还有个年轻人,说自己近两年没见过这么多人。苔原上的河滩是冻土,踩久了渗水,他一趟一趟把人背过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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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万年前,大陆上的猛犸没有了。这座岛上还有,最后一批大约活到三千七百年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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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者测过它们的基因组,差别大得不像同一个物种。嗅觉受体大量失效,它们闻不见东西了。和信息素有关的尿蛋白也变了,那东西关系到怎么认出同类。还有一个控制毛发的基因两次独立失活,毛变成软的、半透明的,不保暖。2017年,这项研究发表在《PLOS Genetics》上。作者给这个过程起了个名字,叫基因组崩溃。


一座岛把它们留下了,然后用几千年,一样一样把它们的嗅觉、皮毛和彼此拿走。那天,极之美俄罗斯远东探险队一行踩在苔原上,脚下是上古时代的巨兽们最后走过的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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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说一句,拍北极熊的诉求,从登船第一天就没断过。“还能往前吗”,“能再近一点吗”……但是大自然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,好在三天后,在科柳钦岛,把之前的遗憾全“还”了回来,此为后话。


  [第三乐章] .

Дальний Север


探险队一行抵达科柳钦岛的那几天,全是大晴天,这是出发以来头一回连着晴天。


按路书规划,这里原本是看海象最好的地方。结果一头海象也没见着。反倒是看见了北极熊。


弗兰格尔岛上没看到的,在这儿全补上了。不止一头。坡上有,水里也有,有从水里爬上岸的,有往坡上走的。有极之美旅行家向极之美领队欣喜若狂地形容,北极熊“扑面而来”。四艘冲锋艇放下来。他们没有找地方靠,而是绕着岛走,从头到尾,整整一圈。一路走,一路拍,绕完一整圈才回来。将近两个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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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探险队继续前进,抵达白令海峡中间,靠近俄罗斯这一侧的大代奥米德岛,俗称“明天岛”。隔着3.8公里,对面那座属于美国的岛,叫小代奥米德岛,俗称"昨天岛"。


两座岛之间,是国境线,也是国际日期变更线。往前走,别回头,人生再难,总要面向明天。


那天浪不小。原计划绕岛一周,改成冲锋艇尽量靠近。于是,他们看到了“海水里下饺子”般的海象群。海象在海中,在浅滩上,一层压着一层。在这里,不允许飞无人机,很多人不理解。因为海象看见无人机飞近的时候,就会往海里扑,成年的海象会因为体重太重,落下来会把小海象压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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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,一直骄傲地认为可以征服自然,是万物之主,但是在地球面前,在荒野面前,仍然知之甚少。人类从来不是地球的主宰者,必须学会如何同大自然和谐相处。


顺便说一句,1648年,杰日尼奥夫绕过海角之后,船没能走完。二十几个人在陌生的冻原上走了两个多月,才摸到阿纳德尔河口。后来他在河口发现了一处海象群。他收集了象牙。那些象牙比他在阿纳德尔斯克收的那点貂皮值钱得多。1664年,他到了莫斯科,把十九年没领过的薪俸一次结清,因为功绩获封哥萨克首领。


三百多年后,四十个人从同一个河口上船,绕到楚科奇海,在另一个时空观察海象。


  [第四乐章] .

Дальний Север


回程那天下午,探险队一行人来到了处于苔原地貌和火山地貌之间的一处野温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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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之大,只有这些人,像孩子一样玩水、泡温泉。连续十余天的征程,很多人都略显疲惫,但是身体入温泉水的那一刻,涤荡了所有尘埃,也让人彻底放松下来。


温泉水从四十多度到六十多度都有,一直在噗噗冒着热气。夕阳斜下来的时候,池面上泛着一层金光。有人把一根鲸鱼骨头顶在头上,学海象,惹得同行人哈哈大笑。


从码头走到温泉那一公里,极之美领队小茶是一个人走完的(保险起见,探险队员在不远处跟随,以防遇到北极熊)。后来她说,走那段路的时候,她觉得像是把整个航程像过电影一样又走了一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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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头是大家一起走,热闹,也坎坷,甚至有点小摩擦,但是把话说开了,也就过去了;中间有一段路,你必须自己走。有些事、有些难,只能自己扛。心定了,慢慢走,也就走过去了;走着走着,人就多了,也更熟一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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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从不认识到相识,这个时间段,在这个地球上,只有这一批中国人相伴而行。小茶说,这段路的终点便是这个温泉。到了这儿,这一程想看的东西都看到了。大家泡在池子里,多天攒下来的很多情愫,一样一样都被温泉水化开了。


天黑下来之前,人陆续上了岸。有队员站在坡上发呆。领队坐在岸边看他们,后来跟人说:那天所有人,都好像回到了10岁以下。这大概就是《黄帝内经•上古天真论》中提到的“恬惔虚无”之境界。


写在结尾 

| Дальний Север


九月二日上午,船靠阿纳德尔。大家下船。如果说1648年,那场哥萨克人的极地远征,是为了看看世界到底有多大,自己到底能走多远,那么,近400年后,极之美俄罗斯远东探险队的心迹,其实与历史人物并无二致。


十三天的时间里,他们过了一关又一关:出口临时关掉,改道;航班晚六个小时,等;海峡上三十六个小时的浪,扛着;前面冰顶不动,掉头。每一关都不在计划里,每一关都过去了。办法总比问题多。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探索旅行。随时面对未知,应对不确定性。正如一位探险队员所说:极之美的旅行家们,开了一个完美的荒。这个荒,难虽难,但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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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麦金莱还是昔日的哥萨克探险队,他们都不会知道几百年后还有人重走他们来时的路。历史已经过去了。而这一程,已经写进去了。世界上本没有历史,只有你自己书写的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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